荷兰法律中免除刑事责任的理由

免除刑事责任的理由（strafuitsluitingsgronden）是指使已证实的犯罪行为免于处罚的各种情形。荷兰法律将其分为两类。正当理由（rechtvaardigingsgrond）免除了行为本身的违法性，例如自卫、紧急避险、履行法定职责以及奉命行事（详见《荷兰刑法典》第40至43条）。免责事由（schulduitsluitingsgrond）则保留了行为的违法性，但免除了被告的罪责，例如精神障碍导致的不可归责性、心理胁迫、过度自卫以及不成文的无过错抗辩（AVAS）。

两者的实际后果相同。根据《刑事诉讼法》（Wetboek van Strafvordering，瑞典语）第352条，法院认定事实成立，但免除被告的进一步诉讼：ontslag van alle rechtsvervolging，通常缩写为OVAR。此时既不定罪也不判刑。这与无罪释放（vrijspraak）不同，无罪释放是指指控的事实完全不成立。

本指南解释了每一项理由，必须证明哪些内容，为什么理由和借口之间的区别对与你一起行动的人很重要，以及在 OVAR 之后实际会发生什么，并不总是被告回家。

法院判决中辩护方所处的位置

荷兰刑事法庭按照《荷兰刑法》第350条规定的固定顺序回答四个问题：指控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构成何种罪行？被告是否应受处罚？应采取何种刑罚或措施？免除刑事责任的理由在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中提出，它们属于哪个问题决定了判决书的措辞。

正当理由消除了违法性，因此，经证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该事实不应受到惩罚（het feit is niet strafbaar）。免责事由则保留了行为的违法性，但免除了被告的责任，因此被告不应受到惩罚（de verdachte is niet strafbaar）。在这两种情况下，法院都认定事实成立并作出不予处罚的判决（OVAR），但理由不同，后果也不同。

区分这一概念可得出三个结论，而且并非纸上谈兵。正当理由适用于参与同一行为的所有人：协助合法自卫者的人同样不应受到惩罚，因为不存在非法行为。而免责理由则仅限于个人，因此即使共同被告人并非处于同样的胁迫之下，仍可能被定罪。此外，如果被告人因精神障碍而无法将犯罪行为归咎于其本人，从而被判无罪，法院可以采取某种措施而非惩罚，这将在下文详述。

还有第四点值得注意。有时，犯罪定义本身就包含“不违法”或“无过错”这一要素，例如，指控要求行为是“非正当的”（wederrechtelijk）。如果这一要素不成立，结果并非“超额责任”（OVAR），而是无罪释放，因为指控的某个要素尚未得到证实。

四项理由

荷兰法律承认四种书面辩护理由，每一种都在《刑法典》中单独列有一条。

根据《宪法》第41条第1款，自卫（noodweer）是指为保护自身或他人的身体、性自主权或财产免受迫在眉睫的非法攻击而采取的必要行动，该行为不构成犯罪。自卫必须具备四个要素：必须存在攻击；攻击必须是非法的；攻击必须是迫在眉睫的，即正在进行或即将发生；仅仅担心以后可能会发生某些事情并不足以构成自卫，攻击结束后的报复行为也不符合自卫的条件。自卫行为必须是防御性的，也就是说，其目的必须是为了阻止攻击。此外，自卫行为必须是必要的，这就涉及到辅助性原则，即没有其他合理的替代方案，例如撤退；以及相称性原则，即所使用的手段与攻击的严重程度具有合理的比例关系。

判例法中反复出现两个限定条件。故意挑起冲突的被告（即有过错者）可能败诉。此外，对被告的合理预期部分取决于其身份：受过训练的警官或保安人员的标准高于旁观者，因此，警方使用武力的规则需要单独评估，正如我们在关于警方在法庭上使用武力的文章中所解释的那样。

必要性（Overmacht in de zin van noodtoestand），第40条。第40条涵盖两种情况，而本条所指的必要性即为正当理由。被告面临职责或利益冲突，为了实现更高的利益而选择违反犯罪规范，且该选择在客观上具有辩护意义。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违反交通规则以将重病乘客送往医院。法院会权衡各方利益，并审查该违法行为是否合理，以及是否存在其他不那么激烈的措施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法定义务（wettelijk voorschrift），第42条第（Sr）款规定，为履行法定义务而实施行为的人不应受到处罚。该法定义务必须确有必要或授权实施该行为，且该行为必须在法定义务允许的范围内；超出法定义务允许范围的行为则不属于第42条的适用范围。

官方命令（ambtelijk bevel），第43条第1款规定，任何人执行主管机关依法作出的命令均不构成犯罪。最常被误解的一点是，如果命令并非依法作出，该如何处理。第43条第2款并非完全排除下属的抗辩理由：如果下属出于善意相信命令是依法作出的，且执行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则可免除其责任。这是一种抗辩理由，而非正当理由，因此仅适用于持有该信念的人。

除了上述四种理由外，荷兰法律还认可一种不成文的辩护理由：不存在实质性违法行为。1933年最高法院审理的兽医案中就采用了这一理由。在该案中，一名兽医故意让健康的牛接触疾病以增强其免疫力，虽然从技术上讲违反了畜牧业法规，但却达到了该法规的立法目的。此后，最高法院极少援引这一理由，仅凭此理由提出的辩护也鲜有成功。

借口

抗辩理由承认行为违法，并质疑被告是否应为此承担责任。荷兰刑法基于一条不成文的原则：无罪不罚（geen straf zonder schuld），而抗辩理由则使这一原则得以实践。

不可归责性，第39条。自2020年1月1日《法医护理法》生效以来，该条款规定，如果某人实施的行为不能归咎于其自身，例如心理障碍、老年精神病或智力障碍，则该人不应受到处罚。此前关于精神发育缺陷或病理性紊乱的表述已被取代。归责性由法院做出法律判断，该判断参考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学家的报告，但并非完全基于这些报告；在严重案件中，还需参考彼得·巴恩中心（Pieter Baan Centrum）的观察结果。

心理胁迫（psychische overmacht），第40条第S款。这是第40条的第二种含义。在此情况下，被告是在外部压力下行事，而这种压力不可能合理地被预期能够抵抗。压力必须是外部的，因此内部胁迫应适用第39条而非此处，判断标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合理地要求被告进行抵抗。长期虐待、对家庭成员的威胁以及剥削情况是这种辩护最常被援引的情形。

过度自卫（noodweerexces），第41条第2款。如果被告的行为超出必要自卫的限度，但这种过度行为是因遭受攻击而产生的强烈情绪的直接结果，则不构成犯罪。必须证明两个联系：情绪必须由攻击引起，过度行为也必须由该情绪引起。在攻击开始前感到恐惧或在情绪消退后继续自卫的被告不属于此范围。第41条第2款的前提是存在攻击，因此它不能弥补因不存在攻击而导致的自卫行为。

无过错（afwezigheid van alle schuld，AVAS）。这一不成文的免责事由源于1916年的“牛奶与水案”（Milk and Water judgement）。在该案中，一名商人因出售被其雇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掺水的牛奶而被起诉。最高法院认定，惩罚的前提是存在过错。AVAS通常以三种形式出现：可原谅的事实错误、可原谅的法律错误（通常指主管机关提供了被告有权依赖的错误信息），以及被告已尽到所有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AVAS最常用于监管和交通案件中，以对抗严格责任制下的违法行为，因为这类违法行为的定义中并未包含故意或过失的要求。

撤销起诉后会发生什么？

OVAR并非定罪，也不涉及刑罚。它会在司法文件中登记，其对行为证明（verklaring omtrent het gedrag）的影响由审查机构单独评估，该机构会审查案件事实和结果。如果被告在审前羁押期间被拘留，且案件最终以OVAR或无罪释放告终，则可在案件终结后的一定期限内，根据法定方案申请赔偿。

重要的例外情况涉及第39条。即使被告的行为无法归咎于被告，法院也并非必然终止案件。法院可以采取措施而非惩罚：例如，根据第37a条第S款，如果犯罪情节严重且对他人构成危险，法院可以下令由国家处置的治疗（terbeschikkingstelling，简称TBS）；或者，自2020年1月1日起，法院可以根据《法医护理法》并参照《强制精神卫生保健法》的框架，由刑事法院签发强制治疗授权书。归咎性减弱（未达到完全不可归咎）并非排除处罚的理由；它是量刑的一个因素，并且可以与国家处置的治疗（TBS）结合使用。

如果辩护仅部分成功，其影响通常体现在量刑而非判决结果上。部分接受的胁迫或挑衅抗辩可以减轻刑罚，而实际上，这种情况比完全无罪释放更为常见。

防御体系是如何构建的，以及它在哪里出了问题

自卫或胁迫抗辩的成立，早在庭审辩论之前，就已经在案卷中确立。其构成要件是事实，而这些事实必须在仍然存在时就得到证实。

首先，需要一份精确的时间顺序。谁做了什么，按什么顺序，持续了多少秒。自卫案件的关键在于袭击开始和结束的瞬间，一个月后撰写的案情重建报告远不如当周撰写的更有价值。其次，需要收集袭击的证据：医生检查过的伤口照片、衣物损坏情况、被覆盖前的街头或现场摄像头拍摄的图像、电话记录以及目击者散去前的姓名。第三，在涉及责任归属或胁迫的案件中，需要收集医疗和心理史，辩方有责任将这些信息提交给专家，而不是让他们自行寻找。

这些反复出现的错误同样可以预见。第一个错误是混淆了两种类别，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却找借口，反之亦然；这会改变需要证明的内容，也会对其他相关人员产生影响。第二个错误是断言比例原则和辅助性原则，而不是证明它们：法庭不会假定没有逃生路线，并且会询问为什么使用特定的武器。第三个错误是在庭审中才首次提出辩护，而案卷本可以在几个月前就补充完整，并要求控方调查某个具体问题。

第四点是第一次警方问询时的情况。被告如果一开始完全否认犯罪行为，之后又声称是自卫，就必须解释这种转变，而这种解释通常代价不菲。任何在冲突中使用过武力的人都应该在接受问询前要求律师在场，并咨询律师关于何时以及如何回答问题的建议。在人身攻击案件中，第一个小时的问询往往决定了后续诉讼的走向；我们关于荷兰人身攻击指控的文章详细阐述了此类案件的审理流程。

最后，务必牢记举证责任。一旦辩护理由充分，法院必须在判决中予以回应；如果控方无法排除辩护方提出的说法，则辩护方胜诉。因此，辩护理由的实质内容比其名称更为重要，而仅仅提出辩护理由很容易被驳回。

关于排除理由的常见问题

刑事案件咨询

单凭指控本身，很难断定是否存在免除刑事责任的理由。这取决于事件的先后顺序、尚可证实的事项，以及案件情况属于哪一类。这些问题最好尽早咨询律师，尤其是在接受警方讯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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