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未成年人：荷兰刑法如何规定

在荷兰刑法中，亲吻未成年人本身并非一项独立的罪行，但如果该亲吻行为构成与未满十六周岁儿童的性行为，则应受到处罚。自2024年7月1日起，此类案件适用《性犯罪法》（Wet seksuele misdrijven），该法修订了《荷兰刑法典》（Wetboek van Strafrecht）第十四章。未满十六周岁的儿童无法做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同意，因此，决定性问题不在于儿童是否同意，而在于该行为是否具有性性质。对于十六至十八周岁的儿童，如果年长一方利用其权威、依赖或弱势关系实施了同样的性行为，则应受到处罚。

2024年7月1日发生了哪些变化？

《性犯罪法》（Wet seksuele misdrijven）于2024年7月1日生效。该法将《刑法典》第十四章的名称由“违反公共道德的罪行”改为“性犯罪”，并围绕“同意”而非“强迫”重新构建了整个章节。在之前的法律体系下，检方通常需要证明存在胁迫、暴力或暴力威胁。而在现行法律体系下，只要被告明知或有充分理由怀疑对方不同意性接触，即可构成犯罪。

这样一来，性侵犯（aanranding）和强奸（verkrachting）的量刑就分为三个等级。最轻的等级是应受谴责的等级，即被告应当意识到对方并不情愿。中等等级要求被告具有犯罪意图，包括有条件的犯罪意图。最重的等级是加重的等级，即使用了武力、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每增加一级，法定最高刑罚都会相应提高；如果受害者是儿童，则每增加一级，最高刑罚还会进一步提高。

该法案还针对性骚扰儿童行为单独设立了罪名，包括与未满十六周岁的儿童进行露骨的性交流、向此类儿童展示性行为或图像，以及以性为目的提出会面。公共场合的性骚扰也成为一项独立的刑事犯罪。所有这些规定均不具有追溯力：2024年7月1日之前发生的行为仍将按照当时的适用条款进行评判，因此较早的资料和较早的条款编号仍然流传，容易被误读。

决定案件的年龄限制

荷兰法律规定了三个年龄门槛：12岁、16岁和18岁。性同意的普遍年龄为16岁。与未满16岁的人发生性行为属于刑事犯罪，无论该未成年人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因为法律不承认未成年人的性同意。

《刑法典》针对12至16岁儿童的性侵犯和强奸罪设有专门条款，即第247条和第248条。针对12岁以下儿童的相应条款为第249条和第250条，且刑罚为全法典最高。关于性接近儿童（包括性沟通和性诱骗）的单独罪行，载于第251条，同样以16岁为分界点。

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处于中间阶段。原则上，他们能够同意，而且这个年龄段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构成犯罪。然而，《刑法》中针对该年龄段的受害者规定了加重处罚的情形，例如年长一方滥用职权、信任、依赖或明显的弱势地位，诱使未成年人进行有偿或其他剥削性的性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未成年人是否同意并不构成犯罪。

各项门槛及其相关规定可概括如下。

在未满十六周岁的案件中，年长一方的年龄并非构成犯罪的要素。两名十四岁的少年接吻，严格来说，都属于该法条所涵盖的行为。至于该情形是否构成犯罪，则是一个独立的问题，由检察机关而非法条条文来决定，下文将对此进行探讨。

接吻何时才算作性行为

《刑法》并未明确列出哪些身体行为属于性行为。它使用“性行为”（seksuele handeling）这一开放术语，由法院来判断相关行为是否构成性行为。这种判断是客观的：法官会考察接触的性质、涉及的身体部位、持续时间和强度，以及行为发生的具体情况，并将其与当事人之间的正常社会行为进行比较。例如，普通的问候或父母表达爱意的举动不具有性特征，因此完全不属于该条款的适用范围。

意图是另一个独立的要素，需要在此之后进行评估。即使接吻客观上具有性意味，如果缺乏必要的意图或罪责，仍可能导致无罪释放；反之，即使被告声称动机纯洁，也不能使明显具有性意味的行为免于定罪。儿童的年龄也需要区别对待。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要素，这意味着控方无需证明被告知道或有意了解对方的年龄。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对年龄的误解且确有情有可原，才可能导致无罪释放，而这种辩护的门槛很高。

此处用词至关重要，因为英语文献中经常将两个术语混淆。“Aanranding”涵盖未发生性交行为；“verkrachting”则要求发生性交，无论程度轻重。两者均有应受谴责、故意和有条件三种形式，且各自针对儿童有专门规定。在2024年7月1日之前，判例法中一直主导的旧术语“ontuchtige handeling”已被“seksuele handeling”取代。该日期之前的判决仍然有效，因为法院在评估行为是否具有性性质时仍会参考这些判决。

为什么未满十六岁的人同意权不起作用？

《性犯罪法》中基于同意的原则适用于十六岁及以上的人。对于十六岁以下的人，立法者做出了明确的选择：儿童不能有效同意性接触，即使有证据表明儿童主动、想要发生性接触或事后声称是自愿的，也不能改变该行为的犯罪性质。受保护者无法获得法律保护。

荷兰法律没有关于年龄相近未成年人免责的成文规定。虽然一些外国法律体系中存在类似条款，但荷兰刑法典中并无对应规定，因此，在有关荷兰的英文资料中，将这些条款误认为是荷兰法律，是一个常见的错误。荷兰法律确实存在“机会开始原则”（opportuniteitsbeginsel），即检察机关没有义务提起诉讼。自2024年起生效的检控指南《性犯罪行为指南》（Aanwijzing seksuele misdrijven）阐述了如何行使这一自由裁量权，并指示检察官区分剥削和年龄、地位相近的未成年人之间的性行为。

这种区别体现在检控决定层面，而非犯罪描述层面。这是一种自由裁量权，而非一项权利；当双方年龄或成熟度存在显著差异、存在任何形式的压力、支付、图像或录音，或一方对另一方具有影响力的关系时，这种区别将完全消失。

信任、权威和依赖地位

《刑法》将基于权威或依赖关系的性接触视为一种单独的、更严重的罪行。教师、护理员、体育教练、青少年工作者、治疗师、寄养父母和继父母等，在法律上，他们所处的地位使得获得真正同意变得不可能，原本属于私人生活范畴的行为也因此构成犯罪。这也是保护十六、十七岁青少年的途径：对他们而言，依赖关系的存在使得性行为构成犯罪。

教育机构负有一项容易被忽视的额外法定职责。如果教职员工涉嫌对学生实施性侵犯，学校教职员工必须内部报告，校董会必须咨询教育督察署的保密督察员，如果存在合理怀疑，校董会必须向警方报案。校董会无权自行内部解决此类案件，而未能遵守上述程序本身就构成严重失职。

除了刑事后果外，此类指控通常还会引发一系列后续处理程序：停职或解雇、受监管职业的职业纪律处分程序，以及拒绝向从事与未成年人相关工作的人员颁发行为证书（Verklaring Omtrent het Gedrag）。这些程序都有各自的时间表和举证标准，刑事案件的无罪判决并不能自动解决这些后续处理程序。

报告、起诉和瑞典《民事诉讼法》第167a条的作用

对儿童的性犯罪属于依职权起诉。这类犯罪并非投诉犯罪：检察机关无需儿童或其父母的正式投诉即可采取行动，而且一旦报案提交警方，便不可撤回。这一点是外国资料对荷兰法律最常犯的错误。虽然《刑法典》其他条款中仍有投诉要求，例如第285b条Sr款规定的跟踪骚扰罪，但本文讨论的性犯罪并无此要求。

法律确实要求必须听取儿童的意见。《刑事诉讼法》第167a条规定，在涉及年满十二周岁未成年人的性犯罪案件中，检察官有义务在决定是否起诉之前，给予该未成年人表达其对犯罪行为看法的机会。检察官必须考虑该未成年人的看法。但这并非否决权：检察机关可以违背未成年人的意愿提起诉讼，也可以在未成年人希望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决定不予起诉。

举报由警方的专门缉毒小组（反腐败小组）处理。实际上，在举报之前，警方会先进行一次信息沟通，解释举报的具体流程和后续步骤，以便举报人充分了解情况后再做决定。对幼童的讯问由受过专门训练的警员在配备齐全的录音室进行，并全程录音。

诉讼时效的规定本身就比较宽松。对于最严重的性犯罪，包括强奸和性侵幼童，起诉完全不受任何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其他针对未成年人的性犯罪，《刑法》第71条规定，诉讼时效并非从犯罪发生之日开始计算，而是从受害人年满十八周岁之日开始计算，以便受害人成年后可以做出报案的决定。

这些案例是如何被证实的

此类案件往往涉及同一事件的两种不同证词，而荷兰证据法对此有明确的限制。根据《刑事诉讼法》第342条，仅凭单一证人的证词不能定罪。因此，原告的证词必须有其他证据佐证，这些证据本身无需证明犯罪，但必须对原告的证词提供独立的佐证。

在实践中，这些佐证材料包括手机上的短信、图像和位置数据，当时与孩子交谈过的人的证词，被告在讯问中的供述，以及偶尔的法医或医学鉴定结果。证词的可靠性本身可能成为核心问题，控辩双方都可以要求对证词的获取方式进行调查，尤其是在孩子年幼或接受过多次讯问的情况下。性图像需要单独提及：制作、发送、持有或观看未满十八岁人士的性图像本身就是刑事犯罪，即使图像中的人物本身也是未成年人，且图像是自愿交换的。

Raad voor de Kinderbescherming 的作用

儿童保育和保护委员会（Raad voor de Kinderbescherming）在这些案件中承担两项截然不同的职能，而这两项职能经常被混淆。如果嫌疑人是未成年人，该委员会会就未成年人的个人情况以及合适的制裁或干预措施向检察机关和少年法庭提供建议。这些建议通常在案件仍在检察官办公室时就已准备就绪，并且在未成年人案件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当儿童安全受到威胁时，儿童福利委员会（Raad）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家庭暴力和虐待儿童咨询及举报中心“安全之家”（Veilig Thuis）或公共检察署可以请求儿童福利委员会调查是否需要采取儿童保护措施。如果调查显示儿童的成长受到严重威胁，儿童福利委员会将向少年法官（kinderrechter）提出申请。少年法官可以根据《公民法》第1:255条规定，对儿童实施监护令（ondertoezichtstelling），将儿童安置在家庭之外，或在最严重的情况下，根据《联邦法》第1:266条终止父母的监护权。

这些民事诉讼与刑事案件并行进行，并遵循其自身的标准。刑事案件的无罪判决并不终止保护措施，不予起诉的决定也不意味着儿童权利委员会（Raad）会结案。因此，父母经常同时面临两个程序，涉及不同的当事人、不同的时间表以及不同的档案查阅规则。

处罚及定罪后的后果

法定最高刑期随犯罪行为的严重程度而增加，并根据受害儿童的年龄而分阶段减少。对于故意性侵犯，受害人十六岁及以上者最高刑期为六年，受害人十二至十六岁者最高刑期为八年，受害人十二岁以下者最高刑期为十年。对于故意强奸，相应的最高刑期分别为九年、十二年和十五年。使用武力、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加重情节，刑罚更为严厉；而仅构成犯罪的情节，刑罚则轻得多。

这些是量刑上限，而非标准刑罚。法院实际判刑取决于行为的严重程度、年龄差距、持续时间、是否存在依赖关系、对受害者的影响以及被告人的个人情况。在青少年刑事法律中，制裁措施和最高刑罚又有所不同，重点在于干预而非惩罚。

判决很少能完全消除后果。定罪记录会被录入司法文件登记册，因此在认为缓刑是轻判之前，有必要了解犯罪记录的含义。此类定罪通常会在多年内禁止从事任何涉及未成年人的工作。法院可以实施接触禁令或区域禁令，在严重情况下，还可以取消其职业资格。受害者可以作为受害方参与刑事诉讼并要求赔偿，法院可以将赔偿金与刑罚一并判给国家，然后由国家收取。关于案件如何进入这一阶段，请参阅我们关于荷兰刑事案件传票和庭审的文章。

还有两项后果值得一提，因为它们出乎人们的意料。对未成年人实施性犯罪的定罪可能会被报告给另一个欧盟成员国的当局，这会影响在国外从事儿童相关工作。此外，如果被告对孩子拥有监护权，刑事案件几乎总是会伴随关于探视权和居住权的民事诉讼，而民事诉讼将由另一位法官根据不同的标准进行裁决。

如果你被盘问或指控，该怎么办？

任何被传唤接受此类案件讯问的人都有权在首次警方讯问前咨询律师，并在讯问过程中有律师在场，这项权利从第一次讯问开始就适用。保持沉默的权利贯穿始终。为非正式地解释情况而作出的陈述会被记录并作为证据，但在评估案件的关键在于细微差别的情况下，未经协助的陈述往往难以作为有力的依据。

不得直接或通过中间人接触对方当事人、其家人或任何潜在证人。影响他人作证本身就是刑事犯罪，而且，除此之外，这也是将原本可能被驳回的案件转化为起诉的最可靠途径。如果接触禁令是附加条件，违反该禁令通常会导致拘留。

对于遭受非自愿性接触的家长和青少年，处理途径是通过警方风化组，荷兰受害者援助组织（Slachtofferhulp Nederland）会在此过程中提供支持；投诉人在后续诉讼程序中的地位，请参阅我们关于荷兰刑事诉讼中受害者权利的文章。与警方进行咨询性谈话并不意味着必须报案。如果儿童在家中的安全受到威胁，可以独立于刑事诉讼程序，向“安全之家”（Veilig Thuis）寻求帮助。

Law and More 我们为涉及性犯罪的刑事案件中的嫌疑人和受害者提供法律咨询，并协助处理通常伴随而来的儿童保护程序。我们的刑事律师会评估案卷、证据以及《性犯罪法》规定的法律地位，并在警方讯问、起诉阶段和审判阶段代表您出庭。如果您已被传唤问话，或正在考虑报案，请在与任何人谈论案情之前联系我们。

与未成年人接触的法律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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